聖潔之殤2~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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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套奇幻系列的後續,順序為:舞飛櫻→月光下的飛櫻→夏之印1-4→月夜櫻飛1-4→再臨的魔君→月夜櫻飛5(上+下)→魔王的烙印-聖潔之殤1


雲海中的俊雅身姿淡斂著眉目,沒有回應,只是逕行悠撫雲霞凝化成的琴弦,銀色長髮輕舞風中,雪色外袍襯著淡綠長衣,聖麗莊嚴,讓人目不定睛。
雲弦舞動出融合色彩的天籟之音,劃出了雲海陣陣漣漪,每一道漣漪都撩蕩出獨特的音律,彷彿從四周山林傾瀉而下,又像從浩瀚雲海中隨著雲浪而來。
面對目不暇給結合音律的壯闊之美,賀格也暫斂各種心緒,心境不自覺隨著音曲而沉澱,當他感覺心弦像被音符牽動時,四周場景驀然轉變――
黑白水墨在他周遭點點暈染開,迅即相連成圖,當淒號悲喊傳入耳內,眼前的水墨圖展露的竟是無數的魔物肆虐人界,賀格皺眉,黑白水墨瞬間再轉成驚駭血紅,滿眼盡是屍橫遍野、鮮血成河,一幅生靈塗炭的人界!
「夠了!」他一喝,數道冷光劃空,圖像崩裂消失虛空,蒼鬱山林再次環繞而現。「這樣的待客之道想表達什麼?」
「心之所想,意之所趨,雲漪心曲因人而現。」明光那爾雅的聲,淡淡道。
「東方幻術、幻音,就能揣測本公爵心之所想,意之所趨!」賀格冷嗤。「這裡不是東方境界,不用對本公爵擺弄心靈意念那一套玄虛。」
「是玄虛嗎?當西方人界已成妖魔戰場時,我不得不驚嘆你那冷靜的神態,彷彿同謀者。」
「冷靜面對也能是問題?」賀格挑眉。
「在這場『人界成妖魔戰場』的大戲中,荒魁之原的主人將是什麼角色?旁觀者?光城聖院的協助者?又或者,助紂為虐的當事者?」
賀格沉沉而笑。「不知道那一種可以讓東方境界的聖者緊張?」
「讓我緊張勝過學院長對這件事的感受?」
「此時拿凱若壓只會得到反效果。」他怒一揮手,四周雲海退散,似要與明光劃出分隔的界線。「大費周章用出跨境的結界一會,完全不像你那徒兒所言,要專注對付魔羅,暫難分神進行意識之會。」這可比意識之會還要費神。
「我以為你喜歡另眼看待。」明光依然一派雲淡風輕。
「你很清楚我一直希望對我另眼看待的人是誰。」賀格撇過嘴角。「至於你的另眼看待,本公爵連心領都不想。」
「為此不惜與妖魔為伍?」
「我只是做了一場交易,並沒有毀滅人界的打算。」
「與魔鬼交易,可能落得反噬其身。」
「我能賭。」
「眾生賭不來。」明光的聲不改其溫朗,卻透了幾分嚴肅。
「那就毀滅再重生吧。」賀格不耐抬手,冷然揚眉。「一個我不欣賞的世界,重新再來又何妨。」
「萬物盡毀生機斷,何來重生?」
「從生機盡斷的東方渾沌中甦醒的你,竟會覺得境界沒有重生的機會。」賀格不禁嘲弄。「是東方世界的神人傳說太崇高,讓你不願有第二人取代你嗎?」
上古時期三界之戰,正是生機盡毀後進入渾沌再蛻變成如今的東、西方世界。
「重生並非無止境,更不是每件事物都有這樣的契機,一個境界的重生,是多少犧牲與付出才得以保住生機。」明光語重心長。「西方世界若再經歷毀滅,那便是永遠的毀滅。」
「我在乎的人會活著就好。」
「人界上父以蒼生為念,你對人界,難道不曾有絲毫悲憫之心?」明光輕嘆。
「我不是母親,人界蒼生不是我的責任。莫忘了,我是遠古神魔與聖天使結合的血緣,烙在我身的是更多的魔性,畢竟我傳承了虛空之裂那老頭全然的黑色魔性。」
說到此,賀格看著前方雲海那抹清聖崇高的身影,揚唇嘲諷。
「我倒想問,東方聖者懂妖魔血緣嗎?懂黑色魔性在體內的激昂?你一出世就注定是世人景仰的光明聖者,萬人尊敬的『神』,大概永遠懂不來『魔』的感受吧,你說是嗎?東方世界的上古神人,明光世子。」
「萬物本從『無』而生,七情六慾本因心,神又如何?魔又如何?」遠方雲海翻騰,清朗的聲隨著明光世子的身形緩緩而來。「你我所感受的天與地,從來不因聖魔而有所不同。」
賀格看到來到眼前三步之距的明光,銀色長髮飄揚,一雙與髮色相同的銀色雙瞳,絕寰聖麗,一眨眼,瞳彩化成紫黑,下一刻雙瞳竟成遠古神魔獨有的一金一黑,瞬間,強大的黑色魔性包圍住賀格。
「正如我與你,從來無不同。」
隨著明光的虛影緩緩穿過賀格,黑色魔性之間相吸相引的顫慄觸動他,賀格愕然怔住。
「你――」
「轉告魔皇大公,東方聖者永遠不會屬於他,敢對另一個血緣下手,那我只能挑戰他。」
當四色昇龍從雲海遊竄而出,緊隨明光的身影離去時,四周回到空中都城的花園內。
「明光竟然是……」賀格從震驚中回神。
雖知明光的外貌向來受術法的禁制,『凡見過者,都難以形容』,從小到大,賀格從沒在乎為何形容不出他,只認定他愛賣弄神秘,如今清晰烙印於腦海的外貌,一個完全不同於東方世界的容姿!
魔皇大公堅持要見到明光和……春之聖使蘭飛?!
「東方世界的聖者竟來自西方世界妖魔君王的血緣,這簡直諷刺。」他想為此而狂笑,卻發現自己怎麼樣都笑不出來,只有心緒翻騰。「明光,如今讓我清楚這些,你的意圖何在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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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雙紫瞳幽凝著星夜的迷離幻美,銀色長髮上潤上一層濛濛清光,「星辰時浩」中的星相轉換極快,從漫天繁星到星光如雨灑落,再回到一片無光岑寂,隨又是道道清爍迸揚開,星子再如紛飛的蝶影翩舞夜色。
充滿燦美也透出孤寂,這美絕的星幻在真實世界中存在僅一剎那,迷離的爍燦星流只因應天時而現,是歷任天尊將這些獨特的星流引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封界中。
當星光如雨灑落時,他舉起手,看著點點星子飄落在掌心中,如今他是銀天使?或冬之聖使翔?

「你還沒回答我,希望自己是誰呢?翔或聖殤?」
「我從來就是我,無所謂誰。」
「如果你連自己該是誰都無法決定,又如何得到屬於你的力量,保護你想保護的人與世界。」無垠直言。「『你』是誰?決定了三界的未來。」
對無垠的話,始終淡漠的面容,首次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態。「為何?」
「因為你的存在是天地間的一個變數,如果你決定自己是翔,人界毀;如果你是聖殤,三界有契機。」

無垠的話,再次迴盪耳畔, 一絲無奈的笑,分不清是苦澀或釋然,無論是哪一種身分,遠古自今他該面對的問題,從來不變。
銀天使的魂識與靈氣正一點一滴的在體內復甦,清聖的力量與光輝逐漸從身軀深處透出,曾經對銀天使的一切,彷彿隔著雲霧望向遠山,如今雲清霧散,已然清晰的輪廓反讓他的心緒有著難以形容的矛盾。
有時沉澱、有時徬徨,一部份的自己似是看得清透,另一部份的自己卻又焦慮著人界的情況,紊亂的心情與平靜的思緒,同存在他心中交織,星辰時浩內,變化漠測的星辰正如他的心境。
屬於銀天使的力量尚未全部回歸,但人界的情況已無法再等待,憤恨與報復將讓魔皇大公的手段更狠絕。

「東方世界始終等著你,銀天使,我的……母親。」

想到明光曾留下的話,他的心頓時沉重,此時瞳眸轉為淡紫,偶掠幾許銀輝,無論東西方的世界,都有他要守護的對象,那是他不惜付出一切,耗盡命元也要誕下的兩道靈氣……
感受到他強烈的心思,夜色星光如雨灑落在他眼前化成星鏡,冬不禁伸手碰觸,鏡面馬上映照出一個美麗的少女身姿,如雪般的長髮,靈俏的紫瞳,帶著自成的嫵媚朝氣,笑得燦爛,一手握住青泉杖昂然抬首充滿驕傲的英氣。
「飛飛……」
星辰時浩內凝化的星鏡會反射出內心所思。
「如今我該以何身分見妳?同伴?手足?」唇畔浮起一絲自我嘲諷的淡笑。「或者,一個『母親』?!要讓身為光城聖使的妳知道自己是妖魔君王的血緣……」
不!他一拳擊破星鏡。飛飛和明光不同,明光有來自「聖天使」的靈軀脫胎,未出世便有守護東方大地的聖賢靈識滋潤他的心靈,對萬物的認知與見解超脫世俗。
但飛飛以西方人界的投胎軌道重生,對世事與聖魔的見解,就如一般世人,未必然能接受這個事實,蘭飛從小失去人類雙親,已是一道烙在心上的傷口,他不願再有任何事傷害她。
「以如今的情事演變,再加上蘭飛對事情的敏銳,此事瞞不了太久。」
學院長曾要他對蘭飛據實以告,以免讓一心奪回血緣的魔皇大公有任何借機操控的空間。
「妖魔君王為奪回血緣,將掀起的動盪,你比我們清楚。處處隱瞞,只會給妖魔可趁之機,你該相信,春之印會選中她,就代表她的胸懷超乎你的想像,畢竟身為四季之首,要有包容萬物的心。」杜凱若輕嘆。「月帝雖以新婚之機將她暫困身畔,卻非長久之計,光城聖使每一個都不是會乖乖聽話,待在安全之地,坐看妖魔毀滅世界的人,包括你,不是嗎?」
面對學院長的話,冬只能一聲長嘆,他該賭上這一切,告知蘭飛事實真相嗎?此時地上的星鏡忽又透出霞光緩緩飄起,重新組成一面大鏡,卻透出不一樣的異彩。
「時浩喻示?!」
星辰時浩匯湧了由古至今的星流力量,星鏡除了能反映心念之想,偶而亦會透出未來預警。
當藍浩爍光從星鏡透出時,夜空忽降下無數的羽毛飄飛,隨即一聲尖銳的鷹鳴。
「蒼、蒼勁?!」
遠古的記憶浮現,一隻像山峰一樣龐大的巨鷹,守在妖魔界最古老的魔生之地,牠鳴叫的聲如今竟清楚在耳邊響起。
就在冬錯愕時,忽地,眼前星鏡映現一雙銳利的鷹眼,對上這雙眼的他彷彿被定住般,只見那雙鷹眼緩緩轉化成另一道他熟悉的犀冷雙瞳,遠古神魔一金一黑的眼瞳,冬感受到一股瘋狂的呼喚,不該回應、不該靠近,他卻下意識伸手想確定真假,要碰觸上這預警的星鏡。
「冬,退開――」
忽然一記威凜之聲,浩氣驀綻,強烈的光流崩碎星辰化鏡,天尊俊偉的身形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