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為妻~之十六


「敬法門」與「懷濟天下」是月泉門另一個重要的分支,位在東祁連峰的山腳下,佔地廣大,敬法門在山前,懷濟天下在山後,前者是專責懲治犯了罪的門下還有門人的家眷照顧;後者則是培育藥草和鑽研各種疑難雜症的解方,更收留許多弱勢婦孺與孤兒。

月泉門以賢德受天下敬重,因此很多懷抱志向的江湖人與才子都願到此協助與教育孩童。
許令在大門外恭迎沈雲希的馬車。「少門主在北境所受之傷可痊癒?」沈雲希回到中原時,還到敬法門療養多日。
「已無礙,近來北境能人來到中原犯案,除了皇親被劫,還襲擊了邊界府衙,打傷官差,朝廷對此極為擔憂重視,希望月泉門能協助。」繫著一身藍黑披風的沈雲希下了馬車。
「我也略有聽聞,不知是哪路人馬所為?」

「目前只知上岩窟和……尊月族有嫌疑。」

「尊月族?!」許令不無驚訝。「此族族長不是古城的堂主程喵嗎?若真犯下這些事,豈非為古城帶來困擾,也為自己族人帶來危機?」

「程堂主長期待在中原,若有不受控的族人,只怕也鞭長莫及。」想到蔚風,他冷扯唇。「再說異族風俗詭奇,誰知是否為著某些特殊事件而為,畢竟他們民風奔放,對男女情事的操守也和中原不同,簡直……無恥。」想到程喵所做所為沈雲希的眉目猙獰起。

「少門主?」沈雲希忽變的神色讓許令關切。
「沒事,只是一趟北境行,讓我有些吃不消異族文化。」沈雲希眉眸一斂,道:「今日我帶了些西北和北境的奇特花草,在月泉門已讓醫手們研究過,對赤毒炎症有極大功效,讓小翎培育看看。」

這幾個月邊界村鎮不停傳來毒蟲襲人,每個皆高燒難退,腹部燒灼不進食水,最後虛脫致死,當地大夫束手無策,最後求助月泉門。

「這對飽受炎症困擾的病人是佳音,晚些再請小翎與懷濟天下的大夫們向少門主請益。」許令命人搬下植栽,陪同沈雲希一同進到大廳。「這幾天所收留的赤毒病患有些身上出現奇怪的斑紋,體內還有些氣勁流動。」
「氣勁?只有中劍招或內力之人體內會出現氣勁,他們中的是蟲毒,怎會出現這些反應?」來到大廳的沈雲希將解下的披風交給下人,管家忙送上茶水。

「我也疑惑此點,既是因蟲毒而起,怎會有中內勁的跡象?」
「晚些讓我看看那些赤毒病患。」沈雲希拿出一張藥單。「命人將藥材備妥。」
「這些藥材都極為罕見,雖是化瘀卻都偏毒性為重,少門主可是想以毒抑毒?」許令看完,命管家將藥單內容備好。
「趙王府的侍衛和婢女身中奇招,必須救醒他們,才能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。」說完,他放下茶盞起身。「到書房把赤毒病患的事詳細講給我聽。」

當人離開大廳後,管家命人收拾茶盞,卻聽到身後傳來輕咳的聲音,回頭竟見沈雲希又繫著披風出現在大廳石階上。
「少門主?!」
「咳咳,我剛剛忘了,要拿取的藥品需再加上一味八分灼心草。」沈雲希道,且似是喉嚨不適,開口的聲有些沉啞。
「八分灼心草。」管家忙記下,「這事讓下人來交待一聲就行了,怎勞少門主來回費心。」
「沒關係,許掌門還有些帳本資料未備妥,趁這時間我想檢視一下要帶走的藥材。」見管家還沒動作,沈雲希再摧促。
「可是……有些藥草需得再處理……」管家很困惑,以往都是第二天才檢視藥材,畢竟有些藥材還得烘乾、搗碎甚至研粉。

「先將八分灼心草拿給我。」為免管家的臉出現更多的困惑,沈雲希又咳著聲:「此藥材有特殊功用,我想先看看。」
「是。」少門主向來心細謹慎,想弄清楚藥材的特性也常有,只是很少這麼臨時,且少門主咳到聲沙啞,管家忙命人再奉上熱茶。
「少門主請坐,喝些熱水潤潤喉。」為什麼一直站在石階上?
「你先下去取藥吧。」沈雲希邊步下石階,揮手要他快些。
見管家忙拿著藥單下去,『沈雲希』的扮演者程喵,端起熱茶,舒心的喝上一口。

「敬法門內可說得上是另一種臥虎藏龍之地,精於鑽研解毒和各種疑難雜症,更不乏有瞭解易容術的高手藏身其中,妳這招若沒玩好,就是自投羅網,讓月泉門抓妳一個現行犯。」元玫雪警告。「到時要將擄劫皇親之罪按給妳,妳可是百口莫辯。」

「妳和少門主身高差了一個頭,就算面龐易容的再像,身型也全然不同,還有口音語調,許氏兄妹沒那麼好糊弄,他們能掌管敬法門多年,又深受月泉門看重,就可知這對兄妹不簡單。」朱萸也不覺得能成。
「驚險求來的藥才特別有滋味。」程喵不改其心意。
「喵少,許氏兄妹一定是親自接待少門主,我怕妳還沒開始就已失敗。」白漪漪怎麼想都覺得不會成功。
「月姐怎麼說?」程喵問一旁看戲似的賀月。
「那就以真真假假來闖關吧。」賀月看了看自己修長養護的美麗指甲,悠聲道:「沈雲希月中都會往敬法門一趟,除了拿取藥材,順便看看帳務和瞭解敬法門發生的大小事,一個事必躬親的人。」
「很像他。」程喵不意外。「再來呢?」
「在敬法門內,他的行程規律,每月的拜訪必定先和許令到書房看帳務,順便商討敬法門的大小事,總要耗到晚間,再與兄妹二人一同進餐,第二天到懷濟天下,除了看看各種藥材的培育,也會巡看病患還有受教的孩童,順便瞭解是否有需要幫助的貧困弱勢。」
「真是一板一眼的好男人。」程喵忍不住又探舌舔唇,想起剛硬的少門主被她撩到怒火衝天的模樣,她又心動了。「聽起來只有一個空檔可以進行。」
「確實是。」賀月一揚柳眉回應。「再二天就是沈雲希拜訪敬法門的時候,易容高人已經在門外了。」
「就知道月姐是專門來推妹妹進坑的。」根本都準備好了。

抓準沈雲希的行程,儘量不要與許氏兄妹照會,取藥,不難。

就在程喵自得的喝上一口茶時,身後傳來一個女子聲。
「少門主,管家說你一直犯咳,身體可無恙?」
呃,程喵回頭,看到一位秀麗脫俗的女子,來人眉目略蹙,溫婉的氣質與柔和的聲,讓人如沐春風般。
「不會是北境烙下的病根吧?」

「這……」程喵知道自己不該直勾勾盯著來人,但那柔情的模樣與美貌,讓她看得目不轉睛,同時內心猜測對方身分。
更苦惱的是,她不能站起,否則身高露餡;也不能解下披風,否則身形敗露。

「小翎為你診脈,了解一下身體狀況?」柔柔的聲,淡淡的清香來到程喵身邊。

小翎?許翎。